川西的雪山脚下,海拔将近四千米。
原帅和几个朋友徒步到了营地,一圈人围坐着歇脚。有人指着对面的山开玩笑:“谁上去看看,说不定山那边的风景更好。”一句玩笑成了约定:从营地出发,一个小时来回。
原帅抄起两根登山杖,一路上了山顶,看了一眼,原路返回。
“当时是全程奔跑,然后晚上就发烧了。”
采访那天中午,原帅刚吃完饭,坐在岭澳核电站3号机组汽轮机检修现场的一个集装箱里。集装箱兼具现场临时办公点和连体服更衣间功能;几张桌子并排拼起来,摊着各类程序和笔记本电脑,角落里搁着安全帽。
他坐在折叠椅上,把这段多年前的“傻事”讲完,自己也笑了。
业余时间他最爱运动。大修在他看来,也是一场马拉松。
短暂休息后,他看了眼时间:“走,我们现在进(汽轮机检修)隔离区。”
每一步都是第一次
2014年,大亚湾核电站2号机组迎来20年大修。这是国内第一台百万千瓦级汽轮机高压缸改造项目,原帅担任改造实施项目负责人及技术负责人。每一步都是第一次做,没有先例可循。他心里不是那么有底,但还是一步一步往前蹚。
机组一次启机成功。
那种踏实的感觉,他记到现在。9年后,2023年,大亚湾核电站2号机组30年大修,低压缸改造,仍然由原帅负责。
但这次不是一个缸,是三个。
旧缸拆下来,厂房已经占满了。新缸怎么进来、放在哪儿、哪个节点进哪个缸,全得提前排布——排错一步,后面的活就进不去。有了上一次的经验,他从容了许多。
“以前看到过一句话,叫‘人生没有白走的路,每一步都算数’。”原帅说,“我觉得这句话很适合我们干检修——不可能一步就到终点,总要有一个经验和阅历积累的过程。”
数据始终对不上
马拉松难,不在某一段要冲得多快,而是在最难的时候不放弃。这种韧劲也被原帅带进了科研。
汽轮机激光测通流技术刚起步的时候,没有现成经验可循。
设备采集的试验数据与现场实测数据始终对不上。问题出在测量、设备还是方法,没人说得清。只能一轮大修接一轮大修地分析数据,再一轮一轮地调整方法。
从全缸激光成功应用,到如今研发半缸激光,这场“马拉松”他跑了8年。
这两年,原帅把目光投向汽轮机检修机器人——人难以抵达的位置,让机器进去;难以连续监测的数据,让设备自动采集。
科研项目不像大修,没有成熟程序可循。更多时候是先设想、再验证,一条路走不通,就换一条继续走。“样机做出来只是开始,真正磨人的是后面一次次试验、一次次修正。”原帅没有低估每一场“马拉松”的难度,但他相信,“专注脚下”总能抵达终点。
川西高原那次徒步早已过去,原帅的大修“马拉松”还在继续。没有热闹的起跑线,也没有盛大的冲线时刻。等着他的还是那些挠头的课题。
“一步一步跑下去。”
记者手记
采访原帅,比想象中难。不是他没有“料”,而是大修现场的工作根本停不下来。检修一环接一环,前一个工作刚处理完,下一个问题又找了过来。采访只能放在午休这段相对整块的时间里。
面对我的“打扰”,原帅却始终很和善,跟他在现场工作时的状态一样,脸上经常挂着笑容。我忍不住问了个“蠢”问题:“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?”他笑着说:“其实我有点焦虑,你看不出来吧?我现在脑子里还有五六七八个工作等着处理,但是急也没用,还得一步一步来。” 这个回答让我愣了一下。不过想想也是,喜欢山和海的人,大概总要豁达些。
我带着采访提纲来,原本想让他讲出那些高光时刻,也期待能听到一个逆风翻盘的故事,但在真的跟拍一段时间之后,一个真实的原帅,替代了预想中的“劳模”形象——他不是一个姿态永远昂扬的劳模,而是一个把工作和责任都稳稳扛住的核电人。
最后一次采访结束,原帅稍作休整,又起身走向隔离区。我们跟在后面,忽然觉得,这个视频最合适的落点,或许就是他向前走的背影。原帅说,大修像一场马拉松。那天看着他走远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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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0-19
作者 | 中广核运营 杨雨薇
编辑 | 罗琨妍
校对 | 李丹
审核 | 朱丹 陈波
签发 | 韩云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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